
小站之约
每当走近c城北面的火车小站,我的心便被一段往事紧紧纠缠住,难解难排。这便是我与柳君的会面。柳君是鲁西北某地市级城市的地委秘书,大学学历,才华横溢,一表人才。当年的他以优异的成绩从某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又
每当走近c城北面的火车小站,我的心便被一段往事紧紧纠缠住,难解难排。这便是我与柳君的会面。柳君是鲁西北某地市级城市的地委秘书,大学学历,才华横溢,一表人才。当年的他以优异的成绩从某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又自学法律,二十七岁时便出任某市人民法院的副院长,成为该级别的副院长中最年轻的一个。他善良敦厚,聪明好学,博览群书,在文学方面造诣颇深。与我相识之前,便已出版了好几部个人专辑,并曾在各级报刊发表了大量文章。他撰写的公文曾多次登上《人民日报》的头版头条。我当时则是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大龄村姑。我们之间的年龄差别跟当年的日本影星三浦友和与山口百惠完全相同,两地相隔近千里,身份的差别更是不言而喻。却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阴差阳错地建立了书信联系,然后开始纸上谈情。
通过书信,我们互赠了各自的近照,彼此互相“相中”以后,便开始频频鸿雁传书。纸上谈了大概有半年,柳君向我提出了见面的请求。经过一番协商,我们相约在c城见面。当年我尚住在距离县城十多里的乡下,为了那次约会,我特意进城买了一件红底白点的新短袖衫,还请裁缝做了一款时尚的雪白色太阳裙。自从日期定好以后,我的心中就忐忑不安,非常矛盾。既充满了热切的期望,又顾虑重重。因为这毕竟是一次不同寻常的约会呀。
就在距离约会日期还差两天的时候,我忽然收到柳君一封信。满腹狐疑地打开一看,却是他取消会面的声明。我的心一下子凉到了极点。大概过了六、七天,我又收到了他的来信,不看内容则已,一看简直令人哭笑不得。原来,就在会面日期即将临近之际,他忽然对我来信中的某句话产生了误会,因此火速来信声明取消会面计划。信发出后,他才意识到是错怪了我,后悔不迭,想给我打电话解释,可我这里没有电话,再写信说明也已经来不及了。因此,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他竟然又如期前来赴约。冒着六月的酷暑高温,一路风尘仆仆来到c城,下了火车,他这才恍然明白此次c城之行是多么愚蠢。在空荡荡的候车大厅里呆立了一会儿后,他又无奈地登上了西去的列车……自然,这次约会失败了。
二度相约,日期定于农历的5月初8日。那天清晨,我早早骑单车从乡下赶到了县城。谁知天公不作美,我刚到县城就下起雨来。紧接着,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摆在了我面前:粗心的柳君事先在信中并没有说明是乘汽车来还是乘火车来,也没告诉我到达c城的确切时间。我该到哪里去接呢?我不免慌张起来。那个时候,没有传呼也没有手机,根本没法与他取得联系。我干着急没办法。无奈,只得在火车站与汽车站之间来回寻找。当时汽车站有两个,一个是刚刚投入使用的汽车新站,另一个是仍在运营的老汽车站。再加上火车站一共三个。我先去了位于c城东南部的汽车新站,空荡荡的大厅里哪有柳君的影子?又把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仍然没有。于是,又冒雨飞往老汽车站,还是没有。遂又马不停蹄地奔向火车站,仍然不见柳君的影子。然后掉转身来返回汽车新站……三个车站来回一次将近十里路程,那天,我忍着口渴和饥饿,就这么不停地在三站之间来回奔波、寻觅、等待,也不知窜了多少个来回,直窜得气喘吁吁,身心俱疲。望穿了双眼。
不知不觉,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天渐渐黑了。怀着最后一线希望,我再一次去往火车站。一路上,我的心乱极了。虽说已与柳君“认识”了半年之久,但心中仍然很不踏实。我不知道真实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彼此能否相中,不知道见面后四目相对时如何启口,不知道他是否就是我今生今世要找的那个人?……不知道此次约会意味着什么?
再次走进候车大厅,我刚想坐下歇一会儿,蓦然间,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影如闪电般倏然闯入了我的眼帘。只见他中等身材,目光炯炯,清秀俊朗,皮肤微黑。一手提手提包,一手拿着一瓶饮料。四目相视的一刹那,我的心不禁一震,立时被他朴实大方的气质深深吸引了。霎那间,意念中的模糊影像变得真切丰满了,那个丰姿潇洒气宇轩昂的俊美形象连同小站和飞雨从此定格在了我的心里。通过简短的交谈,我为他的率真和坦诚所震撼,所有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彼时,我有百分之百的理由相信,他就是我梦里幻里所要寻找的那个人,我们一定会牵手今生,相伴到老的……
我与他肩并肩走出火车小站。时断时续的小雨已经转成了瓢泼大雨,他为我撑起一把雨伞,我与他肩并肩走出火车小站,一把深红色的折叠伞。我们相拥着走进狂风暴雨中,走进茫茫夜色里,向着远处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灯光的旅舍走去。伞顶的雨珠急速地敲击着伞裙,然后迅速地四散开去……就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与柳君心灵交汇,海誓山盟,从此正式拉开了恋爱的序幕,并由此演绎出了一出荡气回肠而又痛彻心肺的爱情悲喜剧……
我与柳君从未谋面,仅凭一帧“见面照”的印象互相指认,又似相知已久故友重逢。那种既陌生又熟悉既熟悉还陌生的感觉真是奇妙。尽管此后的变故令人心碎,尽管我们未曾携手人生,然小站之约依然鲜活美好。那份最初的感动永远值得回味。小站之约,也因此成为我生命中一道永恒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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