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瓶梅》读感随记(38)
升官就得送钱,送钱也要得人,不是谁都能送出去,也不是谁都送了就能如愿的。荆都监想升官,自己门路窄,就求到西门庆,先奉上履历手本,随奉上礼帖:“白米二百石”(白米就是白银)。西门庆虽故作廉洁,执意却之,
升官就得送钱,送钱也要得人,不是谁都能送出去,也不是谁都送了就能如愿的。荆都监想升官,自己门路窄,就求到西门庆,先奉上履历手本,随奉上礼帖:“白米二百石”(白米就是白银)。西门庆虽故作廉洁,执意却之,然终受下(贪官们受贿大多是这样表演的)。后来他将此事告知宋巡案,宋因刚受了西奉送的镏金鼎,故一说即成。互相提携,钱使之然也。这就是官场的交易,“必欲取之,则先与之”,花钱买官,当官捞财,这是封建社会永演不衰,到处亦然的常戏,也是封建制度的必然产物,只不过西门庆玩得更娴熟罢了。受西门庆娇宠又受潘金莲抬举的庞春梅的确狂,也的确狠,她能骂,擅骂。十七回写她大骂李铭。那李铭本是西请来教几个丫头学乐器的乐师,这天昏了头,竟用手将春梅捏了一把。春梅岂受这种轻薄,破口大骂,千王八,万王八,将这李明骂得绿了脸,落荒般地逃跑了;她骂瞎子申二姐,粗话满口,如枪似箭,骂得申灰灰溜溜地走了。作者擅长再现这些恶妇形象,栩栩如在眼前。
七十六回中,潘金莲和大娘斗了嘴,撕破了脸皮,弄得西门庆不好作夫(哄着吴,又当着吴的面骂潘,面对潘则又是一套),也僵得另几位妾不好作妾。李娇儿是嘴拙的死人,不能开口;孙雪娥本无权也无意为潘开口,调解之责非孟三不可。孟是这群女人中唯一乖角,平日与潘也较好,故两边唱戏,强拉潘来向月娘磕头赔礼……诚如后来潘哭诉:眼里噙着泪,还要装笑脸认错(潘在这家中的地位毕竟可怜,因为她终归是妾)。经孟拉扯,算是“笑开了”,然而大娘吴月娘是个名为贤良但实阴伪的主子,这也为日后将潘扫地出门埋下了祸根。这一段家事,月娘、潘及孟几个人物的心性得到了充分地表现。细致入微,是很有戏味的一段。
七十七回中宋乔年提本纯粹是昧心的欺君之报,他之毁誉无不视“送礼及多少而定”,然而兵吏二部对他的巡察业绩大加谬赞,竟批曰“劾地方文武官员,无非体国之忠,出于公论,询访得实”。“实”么?兵吏二部握笔杆的被他的礼买活了才是实!整个官场,整个朝野都已黑了,烂了,无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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